碎語
2017
把音樂音量調高兩檔,假裝這樣就不冷了一樣。
2018
喜歡落雪落花,也許是喜歡它們下降時緩慢的節奏,我們和都市的緊張暫時別離。
我們將身體寄存在真實,精神在網路徜徉。 我們在網上說話,交友; 我們在網上工作,購物;我們唯有在真實中睡眠,準備翌日的衝浪。
米開朗琪羅:「其實形狀本來就存在於石頭之中,我只是把不需要的部分去掉而已。」 昨天我切西瓜的時候突然想起。
出梅兩天,熱浪緩緩襲來。
觀看湖面。
桂花的壽命大約兩場雨。
貓咪西向趴着。我回身問「你也在看日落嗎?」它假裝沒聽見,繼續舔它的爪子。
星野道夫的隨筆裏總能見到棕熊的字眼,他最終也死於棕熊的掌下。卻不失為一種幸福。
鬍鬚長,見識短。
南天羣星、夏日、海。
2019
牀頭的書籍就像文末的句點或者餐後的甜食,睡前扔掉手機,才能合上完整的一天。
雨中的小鳥不願鑽入人類的暖房。
如果現在抬頭看,你可以看見月亮底下明亮的木星。來自宇宙的,遙遠的祝福。
對生活的熱情和積極性彷彿穿過破洞而漏下的水一般滴落。隨著時間的推移,瓶子的質量越來越輕。 真正的熱愛似乎總是發生在少年時期:感興趣的運動、後桌的姑娘。後來雖說也有喜愛,但總覺得少了一些熱忱、少了一些沒來由、少了一些義無反顧。 希望自己能重拾熱愛、重拾義無反顧。
春天,綠色填充雙眼。
做了一個羅紘武式的夢,畢贛讓我更理解夢境了;抑或是我根據他的模板,開始做夢。
Winter is coming and I wish you were here.
2020
「妳不是身處擁堵之中,而是擁堵的一部分。」
天亮了,而我在等待黎明。
把時間丟進大海里!
回家的路上,許多蝙蝠在灰藍色的天空盤旋着,每每飛過頭頂,便能聽到唧啾的鳴叫。晚霞正在褪去,末世感隨着夜色降臨。我收緊外衣,加快了腳步。
坐在長椅上看雲吹風,氣溫一點點地降下來。
雷雨,天黑得厲害。院子裏的四季桂開了。
2021
大風把窗門震得哐哐響,今晚也算是久違的颱風之夜。
在截屏電影的時候重新發現了抓拍的樂趣。
清晨暗藍色的天空下,昏黃的路燈照亮的小小角落真美。
2022
如果你疾馳在夜色裏,就能看見城市的背面。
你們擁有很長很長的手臂,但我們的子彈射程不遑多讓。
被隔離的第一天。夜裏睡得很沉,清晨做了些零碎的夢。現在在聽窗外的下關風呼呼呼地吹。
夏天可不就是窩在冷氣裏,看着窗外的世界噼啪燃燒。
用書遮住眼睛,用音樂堵住耳朵。
2023
- 雪是冬天的屏保;
- 雪是一種舒緩城市節奏的物質;
- 晴天晦暗、雪天明亮。
2024
有的時候沒來由的,只想和物件對話。悶頭切菜、煎蛋、煮麪,然後泡杯塞滿冰塊的檸檬茶。連接着世界,但不期待被回覆任何。
料理其實是把時間揉進食物裏。你會說,其他人類活動也一樣。但是作為最純粹的消費品,食物的賞味期多麼短暫啊,幾乎是劃過舌尖就消失了。
說到素食主義者,最近在準備週末十人的聚餐,其中有位女生是素食主義者,「可以接受雞肉但是可能會感到不適所以最好至少有一道純素食但不能是沙拉」,頭疼了很久。
回到家做了兩菜一湯,食罷靜坐,捧起碗呷一口湯,暖意從胃蔓延到手心。這種暖乎的感覺,似乎沒有什麼能夠代替。攝食、飽腹,然後再度飢餓,就像一個無盡且無趣的回環。但人類竟能從中找到樂趣和美好。
焦慮不是自由的眩暈,焦慮是恐懼的彌散。
帶著倦意弓身鑽進冷冽的深秋寒夜,意識除了抵禦冷意大約無暇顧及其他。但閃回間,依然想起黯淡了一天突然明媚的夕陽、久違的漫步、筷子還有餐桌對面的女孩。夜幕沈落的天邊還亮著一角淺藍。
怎麼就立秋了,我夏天的夢還沒做完呢。
夏天是什麼?夏天是雷陣雨,是沉滯溼熱的空氣,是蛙聲和蟬鳴,是馥郁的無花果樹香氣。
我們從未像當下這般,如此深情地注視自己的靈魂,以至於身體已經降格成了承載靈魂的容器。
走在遍佈謊言的森林中,你希望從流水中撈起月亮,除了不曾中斷的言說和行動,一切都在拽着我們向後。
夏天感冒最糟糕的不是頭昏沉沉,而是冰咖啡沒有味道了!感覺在喝一杯漂着冰塊的微酸的水。
二十歲的森下愛子,令人流淚的美麗。
對這種美學氣氛朦朧的鍾意,似乎匯聚到了一個很具體的時間點。昨晚看《你的鳥兒會唱歌》裏石橋靜河在KTV唱杏裏的《オリビアを聴きながら》,非常動聽,也是一九七八年發行的。
今年開始,身體的重量在八年來第一次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重了五斤多。有意識地鍛鍊肌肉從初二開始,炎熱的夏天,和朋友一起倒吊在雙槓上,閉眼聆聽一陣又一陣林濤。長期以來都是漫不經心地在舒適區遊走,把身體質量維持在比及格線略高就好。幾個月前的某一天,突然開始覺得,自己應該更加強壯一些,如果沒有肉體上的強健,僅靠精神力量我根本無力與某些黑暗而深邃的東西抗衡。
大喫三天,體重紋絲未動。問題是小喫三天其實也一樣。食物像風一樣穿過我的身體,然後我緩緩轉動。
作為人類能夠不斷遺忘真是太好了,每年我都可以重讀一遍《看不見的城市》 。
2025
好長時間沒有認真做菜了,也意味著好長時間沒有認真喫飯了。幾天前一時興起買了黃豆芽,印象裏特別中國的一種菜。昨晚燉雞肉,底料用的是 butter chicken 的瑪莎拉粉,加了豆芽之後,一下子變成了中國味道。濃辣的、醇厚的湯底,漲滿的、清脆的豆芽。
春風如約而至。
自然和真實就是天光未熹,枝頭啁啾把你從夢裏抬出來。沒有暫停鍵。
似春非春的好天氣,微風不停地流動著,捎起河面陣陣波光。天上隱約閃著幾顆星星,剩下的全都散落在水裏。遠處躲著兩個黑影。一對灰背的鴨子蹲坐在岸邊的深草中,久久望著黢黑的水面,像在用眼睛測量入浴前的水溫——顯然還沒到季節!於是它回頭仔細地啄起羽毛。我就這樣一直坐在風中,幻想一種名為流淚的情感。
泡騰片溶解的聲音很紓壓,想象一隻海洋生物浮出水面,咕嘟咕嘟講著你聽不懂的悄悄話。
昨晚包了一些醜得可愛的湯糰,芝麻餡在眼看就要破皮的邊緣踩住了剎車。馴服糯米粉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終於有些冬天的樣子了,路面總是溼漉漉的,草坪和屋頂也結滿了霜。深而冷的呼吸讓眼睛更加明亮。路人縮着脖子匆匆行路,背後留下長長一串白汽,像蒸汽火車一樣。